慈善游泳機構 「Splash」,如何改寫香港這批外籍移工的人生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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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逢假日,中環一帶都有大量外傭席地而坐,跟同鄉聚聚。但在港生活  23 年的外傭  Thess,唯一的假日她卻選擇跟另一班「同鄉」跳進國際學校泳池,學的是她們家鄉的「貴族遊戲」──游水。

皆因菲律賓游泳池入場費逾百港元,相當於「一日三餐」,即使來港亦曾有私人泳池拒絕外傭進入,貼出「家庭傭工請勿進入泳池」告示。外傭假日已沒什麼娛樂選擇,Thess 現時當起游泳機構「 Splash Foundation」的義務教練,學生除可自由出入泳池,也可免費學游水;大伙兒泡在水底中一舉手一投足之間,心中的煩惱亦一掃而空。

攝影:張浩維

每逢假日,中環一帶都有大量外傭聚集。但聚在一起,是否就代表有足夠娛樂?(張浩維攝)
來了香港23年的Thess,選擇了在每個假日的早上都來到泳池。(洪業銘攝)

睡眠不足是常事

根據統計處的數字,截至 2017 年,在香港已有至少 36 萬的外籍傭工居住,自 1995 年已經來港工作的 Thess 是其中之一。與大多數的外傭一樣,她為了生活,遠離家人來到香港工作,Thess 坦言,一切都並不容易,「很多時都會想念家鄉,工作也不是常常順利,睡得不夠是很平常。當外籍傭工真的很難,幸運的話我們可以遇到好僱主,不幸的話…..我想大家都聽過不少事件了。」來自菲律賓的 Thess,認為這個情況並不只局限於菲律賓「同鄉」,印尼籍、斯里蘭卡籍外傭,在香港也是不被重視的。(延伸閱讀:當鋪比銀行多,菲律賓為何當鋪居高不下?

「Splas」的學員以在港工作的外傭為主。(張浩維攝)
學員們上課時都是有說有笑的。(張浩維攝)

不願虛度時間 游泳改寫人生

當家庭傭工,沒有所謂的標準工時,嚴重的話可以是每天 24 小時 on call,來到周末,如何好好享受?「其實是沒事可做,過去每個假日我都是去中環,和幾個親友就這樣坐着。聊聊天、玩啤牌,或是睡午覺。」Thess 形容,以往只是「survive(生存着)」,胡亂地度過一整天假期,「那時的人生真的很悶,見的都是同一些人,吃相同的食物、去相同的地方……有時甚至不想出外,只想躲在房間睡覺。」那時她做甚麼都欠缺動力,因迷失方向變得懶洋洋,有時在假日,在床上睡至腰酸背痛才逼着起床。直至兩年前,她在友人遊說之下加入了「Splash」,才可說是被游泳改寫人生。(延伸閱讀:缺工問題大!日本目標2050年吸引五十萬外籍勞工就業

游泳課中,要學的並不只有如何游泳,更重要的是學懂游泳安全以及技巧。(張浩維攝)
到泳池、海灘游泳,在菲律賓來說卻是種奢侈?(張浩維攝)

「最起初我是不願參加課程的,雖然是不用付錢,但我覺得自己是已經懂得游泳。所以當時只是坐在長櫈上陪我朋友。但看着她們上課時有說有笑,在水中游得好像魚一樣,我心中就不斷想:我要加入!」

Thess 表示,上課後才發現,要學的並不只有如何游泳,更重要的是學懂游泳安全以及技巧。而她在參加了「Splash」後,人生態度也有不少改變,「教練和其他同學很友善,我也開始變得活躍起來。當我悶的時候會想游泳,工作、家庭遇到問題時也想去游泳。」水底的世界悄然無聲,手腳及身體在水中自由舞動,專注着控制呼吸、享受着游泳帶來的樂趣時,心中的煩惱也可以一掃而空。

課程雖然免費,但絕不兒戲,需通過相關評核才算完成課程。(張浩維攝)
課程雖然免費,但絕不兒戲,需通過相關評核才算完成課程。(張浩維攝)

馬尼拉沙灘泳池入場費逾百港元

Thess 小時候已喜歡游泳,嚴格來說是「玩水」,自小在農村長大的她,常會到祖父母的農田附近,找一些水潭與野生馴鹿一同「打滾」。到後來祖父母離世,母親將她接到馬尼拉居住,她才發現,要在菲律賓游泳原來是很奢侈的事,

馬尼拉是全國中心,是有一些沙灘和泳池,但是都需要收入場費,而我們根本都負擔不到,只有很少數的人才能在菲律賓游泳。

Thess 指,不同場地收費都有不同,但普遍來說,費用約相當於在香港一日三餐加起來的價錢(至少百多元),「即使是在醫院工作、在當地來說收入不錯的人,也負擔不到去游泳。我們(外籍傭工)都是在來到香港工作才可儲錢,回國的時候帶家人去游泳,當作是旅行那樣。」

來到香港,Thess 發現港九各區有很多沙灘,全都不用收費,而一個個政府管理、設備齊全的泳池,入場費也只是十元八塊,她認為,與其在中環「齋坐」,到泳池游泳是更有意義。經過「Splash」的訓練課程後,現在她不只學懂正式游泳姿勢、技巧和安全,更成為義務教練之一,協助指導其他新學員。

Thess 坦言從沒想過會有這一天,認為現時的自己與過去大有不同,除了尋回自信,亦多了不少朋友,「有時乘搭港鐵,例如在旺角站都會有人打招呼說:『教練你好』,我都很驚訝,原來在香港認識的人都很多。」

Libby表示,「Splash」成立至今,已為超過1500位學生提供免費的游泳課程。(張浩維攝)

免費泳班 4年教出1500人  

慈善游泳機構「Splash Foundation」於 4 年前成立,每星期他們都會租用國際學校泳池,為以外傭為主的社群舉辦免費游泳班,創辦人之一的 Libby 說,他們只是一班游泳愛好者,深知游泳對身心健康有莫大好處,因此希望透過組織與外傭一同分享游泳的樂趣,「我想很多人都知道,沒有外傭幫忙照顧家務,我們的生活可能會很混亂。但平日所見,她們假日很少活動可以選擇,而游泳正是對大家有很多好處的活動!」(延伸閱讀:嚮往東南亞慢步調?首先你要知道如何在東南亞找工作

她表示,成立至今,為期 12 周的課程仍是需求極大,每個星期日他們都會開設 8 班,過去 4 年組織已為超過 1500 位學生提供免費的游泳課程,未來會招募更多本地基層兒童加入,希望大家都能一同享受游泳。

主圖來源:香港01提供,張浩維攝

文章授權轉載自《香港01》,原文刊於「01 社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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